锦瑟的黑盒子

为新书写序，下笔伊始，便开始回忆。

不知道哪里总是有那么多往事可以追忆。记性太好，也不是好事情。以前用5G大的硬盘，只保留有用的东西，其他的程序文件，统统删掉，哪有那么多可以烦心。如今用着40G，80G乃至120G，总是四处存了些留之无用弃之可惜的东西，一不小心又点出来，文件夹里一片混乱。

但是要给一本从6年前就开始写的书作序，换了是你，又岂能不回忆。

这次的回忆，是关于旅途中那些异乡的夜。异乡的夜总是特别黑，放眼窗外，除了天上的月光与星光，几乎没有其他光源。四野一片沉寂，除了文字，大抵也没有其他的消遣。

便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大批量地码字，一年之内，短篇中篇散文竟写了三十余篇。编辑看了序，问我现在是否还有那样的写作激情。想了想，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。

那个时候，那样地喜欢写，主要是写着中篇和短篇。不喜涉足长篇，因总觉得那除了天分和灵感，更多地是需要恒心和耐力。而中短篇则可以精细地构造每一句话乃至每一个字，保证其中并无一句废话出现。

一直以为，中短篇似是刹那绽放的恋爱，每一天都是惊喜；而长篇却似足了过日子，虽然相依相守，却不免柴米油盐细水长流。可惜的是，恋爱终究不能惊喜一辈子；而如今的我，却主要要依靠以前并不喜欢的细水长流过活。

还有另一理由，便拿来告诉了编辑。我说灵感像恋爱，不是说爱过了就不能再爱，但也不是说想爱就爱的。再进一步说，十九岁和二十九岁的人都可以深陷爱中不能自拔，但是显而易见，十九岁时，我们更容易去爱。

还有一句话没有告诉编辑的，那就是十九岁的时候爱得惊喜多些，二十九岁的时候爱得细水长流多些，并非说哪种就是比哪种好，只是有时候可能变的不是人，而是爱情的主题。

于是走在通往二十九岁的路上回忆自己的十九岁，庆幸从未觉得那时的自己幼稚，亦不觉得现在的黯淡。灵感总会回来，犹如我们总是需要爱着。三番五次走进同一条河流固然很傻，可是依旧会幸福。